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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义之士蔡明远
2017/1/15 15:21:23   次浏览

蔡明远,字用昭,兴宗十二世孙,今鄱阳古县渡镇人,曾任饶州州署校尉长。

唐乾元元年(758)贬颜真卿为饶州剌史。当时饶州一带盗贼猖狂,天灾人祸、黄埃赤地、民不聊生。颜真卿到任后,蔡明远作为州署校尉长跟随左右,协助颜真卿“智擒盗首,将其斩于闹市之中”。很快饶州四境肃然,治安良好。民众交口称赞:“勤政爱民,公道直言,‘治化大行’,饶人甚得之”。蔡明远敬重颜真卿的德行,时常随同颜真卿走乡串村,体恤民情;闲时两人吟诗作对,品茗对酒。

唐乾元二年(759)颜真卿奉诏调离饶州改任升州(今南京)剌史,兼浙西节度使。当时南京广大地区接连发生洪灾,农业凋零,大部分地区连续几年颗粒无收,米价瀑涨,人民流离失所,饿殍遍地。而当政的贪官污吏,公然与群众抢购粮食,致使部分饥民揭竿而起,这使刚到任的颜真卿陷入困境之中。得知颜真卿“绝粮于江淮之中”的消息,蔡明远非常着急,他立即变卖家产,筹集资金,倾囊中所有购得了一大批粮食。又竭尽全力调集船只,日夜兼程,亲自将粮食运到南京,为颜真卿解除了困粮之危。蔡明远考虑到颜真卿初来乍到,局面艰险,便主动要求留下,紧跟颜真卿身边,成为颜真卿的得力助手。对此,颜真卿非常感动,于是写下了著名的《报蔡明远帖》:

蔡明远,鄱阳人。真卿昔刺饶州,即尝趋事。及来江右,无改厥勤,靖言此心有足嘉者。一昨缘受替归北,中止金陵,阖门百口,几至糊口。明远与夏镇不远数千里,冒涉江湖,连舸而来,不愆晷刻,竟达命於秦淮之上。又随我於邗沟之东,追攀不疲。以至邵伯南埭。始终之际,良有可称。今既已事方旋,指期斯复。江路悠缅,风涛浩然,行李之间,深宜尚慎。不宣。真卿报。

闻邹游与明远同来,欲至采石。计其不久,亦合及吾于淮泗之间。脱若未到,见之宜传此意。遣此不宣。真卿报蔡明远。

《报蔡明远帖》或称《与蔡明远书》,行书信札。35.6×16.5厘米。凡22行,计138字。书于乾元二年(759)。浙江省博物馆藏南宋留元刚《忠义堂帖》本。后曾归罗振玉,罗氏有影印本。此是在较恬静的心境中,作一般内容的赠送文字。但是书法艺术水平很高,唐以后历代书法家都受颜鲁公影响,黄庭坚尤为敬服,曾云:“笔意纵横,无一点尘埃气,可使徐浩服膺,沈传师北面。”(见《山谷集》)。

此帖著录首见北宋欧阳修《集古录》。记述蔡明远对颜真卿一片冰心,追攀不疲,大有心劳。因此,颜真卿致书词恳情切。“帖文”叙述二人在饶州时“即尝趋事”。移任升州“阖门百口,几至糊口”,蔡明远“不远数千里,冒涉江湖”,解救绝粮之困,真是“良友可称”。帖中叮嘱“江路悠缅,风涛浩然”,“深宜尚慎”,感激之情溢于书外。《报蔡明远帖》的艺术价值更为后世推崇,宋欧阳修《集古录》评价“笔韵游荡之律动,气势转换之迅缓,有一种疏淡的意境,脱俗的气韵”。又宋朱长文《续书谱》云:“其真行绝妙,所谓如长空游丝,虫网络壁者,吾于‘蔡明远帖’见之”。

颜真卿任饶州剌史的次年春,蔡明远将其纂修的《蔡氏族谱》呈颜真卿鉴阅,并诚邀为序。颜真卿翻阅谱牒,见蔡氏家族渊始轩辕黄帝,源自文武二王,度公分封蔡国,遂以国为姓始,可谓源远流长,于是欣然应请。这位深受“颜氏家训”垂训,以“忠”、“孝”传家的大文学家,铺纸挥毫,带着强烈的感情,以充沛的精力,一气呵成,成就了这篇道德文章。“序文”如下:

予尝仰观乾象,北辰为中天之枢,而三垣七曜旋绕归向,譬犹君子之尊,而无敢不拱焉;府察地理,昆仑为华表之镇,而五岳八表逶迤顾耳,譬犹祖之尊,而无敢不本焉!

此君亲大理,忠孝一道。忘之者谓之逆;遗之者谓之弃;慢之者谓之亵。无朽之戒,莫大于不忠;五刑之属,莫大于不孝。为人臣,所当鞠躬尽瘁;为人后,所当慎终追远,而不可一毫或忽也。

今阅蔡氏谱牒,上溯姓源之始,下逮继世之宗。鄱阳校慰长明远蔡先生,锐志纂修宗祧谱祢。明昭穆以尚祖也;系所生以尚嫡也;叙长幼以尚齿也;列颂赞以尚思也;纪所死以尚寿也。幽宅志圹记详,祭扫必垂久远。非忠孝之人而能之乎?余览竣,助之以序。

序文以“仰观乾象”,“府察地理”排比句起兴来说明“君子尊”、“祖之尊”。进而论述“为人臣所当鞠躬尽瘁”,“为人后所当慎终追远”的道理。立意深邃,文采飞扬,读来令人仰叹不已。颜真卿为《蔡氏家谱》的序文,成为蔡氏家族世代相传的宝典,启迪教化着一代一代族人。蔡明远之孙蔡眺乃大唐文宗大和年间兵马史;六世孙蔡谫后唐明宗天成三年为鄱阳县令。以后各朝,蔡姓家族入仕不断,这与“忠”、“孝”传家不无关系。序文中的“忠”、“孝”伦理仍有其现实意义。遗憾的是墨迹没有保存下来。文如其人,书如其人,颜真卿一生忠君爱国,鞠躬尽瘁,其忠烈风范、凛然正气为后世所称道。《报蔡明远帖》、《蔡氏族谱序》乃颜真卿“长虹贯日”的真实写照。


重利舍义为小人,重名取义为君子,自古而然。蔡明远不过饶州府一个小差役,却知道重名轻利,令人恭敬。他在急难之中能助人一臂,而得到颜真卿的《报蔡明远帖》。蔡明远与墨迹共相存葆,蔚然出了千秋传颂的史书佳话。